102期闭关·上海戴女士:打坐时经常会脚痒手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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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把你关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小房间里,没有手机没有书,甚至连一盏灯也没有,你一个人能呆多久?估计大多数人十分钟就逃出来了吧。而这就是我过去三天整整72小时的生活,我在杭州闭了个禅宗顶级黑关。这绝对是我至今为止经历过的最神奇的体验,没有之一。

就是一间两平米不到的屋子,三面是墙,没有窗户,只有一张床一块隔板,上面放着一杯水一个只能发出微弱灯光的手电。整整三天三夜伸手不见五指,那种黑是我从来没有遇见过的,真是没有任何一丝的光啊。不能洗澡洗脸刷牙,上厕所的话就是从漆黑的房间摸黑走去漆黑的厕所,吃饭的话有人送来,在昏黄的灯光中吃完一天两顿,当然是全素的。

你一定很好奇,你这又是搞什么行为艺术呢?不瞒你说,当我意识到这个房间黑得如此彻底的时候,我也是心生恐惧的,这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,更困难的是,怎么完完全全跟自己呆一块整整三天三夜呢?在这个上厕所不带手机就是酷刑的年代里,我这是何苦呢?

在关房里,能做的事只有四件,睡觉,打坐,站桩和躺着发呆。所以我进去就先睡觉,毕竟这是打发时间最有效的方式了。但问题来了,睡醒了怎么办,在极度的黑暗寂静中,我不知道这是几点,甚至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,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有后面一顿饭吃,想想也是有点绝望是吧。

幸好我是个有佛性的人,基本上是平和愉悦地度过了这神奇的三天。说两点吧:

1.向内求。

每个人都是本性俱足的,每个人的内心都天生包含了宇宙所有的智慧和密码。我们解决一切问题的答案和力量都在我们自己身体里面,我们真正的快乐也都来自我们自己的内心,只要你足够向内寻求。

然而我们有多久没跟自己呆一块了,我们被外在的五光十色声色犬马紧紧的裹挟着,我们像迷了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方向。我们的快乐全都来自于外部的刺激:商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兴奋,ktv里声嘶力竭的呐喊让人躁动,微信像大麻一样让人上瘾,抖音里的小姐姐怎么个个这么诱人。人们的快乐建立在物质上,建立在跟他人的比较上,人们像racing rats一样跟着社会普遍的norm在疯狂地窜来窜去,其实从来没想过自己到底要什么。

在关房里,就是离开一切外在的东西,回到自己真真切切的本源,唯一要做的就是关照自己的内心。虽然眼睛看不见,但其他五官异常灵敏,打坐时,一开始我一会腿痒一会头痒,脑子里的念头走马灯一样一个接一个停不下来,但我需要做的,就是远远地看着它们,身体和心境保持了了分明,如如不动。偶尔会听见外边的声响,但听见就好了,我需要充耳不闻;偶尔涌起某个念头,但你看着它就好了,在情感上跟它detach,别跟着它一起伤心难过或者感到无聊烦躁。眼耳鼻舌身意,就像这些个端口都打开了,监听在那里,但不论发生什么,我的心都不能被外界跟着跑。我需要以无为的方式以豪不控制的方式降伏我的内心,降伏贪嗔痴,直到慢慢地进入清静状态。只有这时心足够清静,它才会真正明亮和有力量,人才能真正开启智慧和愉悦。当然啦,我时常还是被念头带着跑的,跑偏了再赶紧拉回来,重新专注到呼吸上。尽管如此能呆满三天说明我确实是个不怎么浮躁的人,禅师说这种人都有大福报,我觉得她讲的很对!

佛家说,色即是空。Elon Musk说,我们活在真实世界的概率只有十亿分之一。有句歌词说,人生如梦。其实你怎么知道人生从头到尾不就是一个梦呢?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活在一个虚幻的投影里呢?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一个被远程操纵的软硬一体的机器人呢?假如一切都不是真实存在的,你该做些什么呢?有些人一辈子都生活在梦里,浑浑噩噩地走了一遭,可是不巧,我的梦醒了。醒了,是好事,但也不一定,因为你从此得睁着眼面对这漫漫长夜。只是,醒了,就再也睡不着了。

2.无所求。

禅定是一种极深极清净的状态下才可以达到的,有任何一丝的极微小的杂念都不可能入定。我功力太浅,肯定是没有体验过的。我估计这可能跟”心流”状态有一点点类似,就是当你极度专注于某件事时,那种全然忘我,沉浸其中,旁若无人的状态。

我问禅师,怎么样可以入定呢?回答是,当你心里想着入定这件事的时候,你一定进不去,你唯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看着你脑子里的念头,远远的看着而已,不需要任何其他。

确实,按正确的方式傻子一样的执行,专注于当下,而对成功无所求,这样的人最后一般都成功了。就像我并无意升职加薪,我只是把每一天看成挑战自己的机会,把每一件困难的工作当成锻炼自己的机会,特别认真又大胆地扛下所有分内分外的事,于是该你的就都会给你,一个也缺席不了。

无所求也体现在,比如你坐在一架去美国的飞机上,你管它要开多久呢,你舒坦地坐着就是,该吃吃该睡睡;同样的在关房里,你不知道要呆多久到后一个饭点,与其一分一秒地熬,不如安之若素活在当下,享受这难得的完全不受干扰跟自己独处的时光,反而无所求比较容易愉悦的走完这条路。

想到世界杯期间被困山洞的泰国孩子,靠冥想打坐10天后被成功解救。我真心佩服,我毕竟有饭吃,也毕竟知道我几天可以出去。他们在不知道能不能得救的情况下,能保持如此淡定平和,真的只有冥想打坐可以帮到他们

虽已出关,但我今晚继续睡关房,我都舍不得走了,姐就是这么牛,永远在挑战自己。When was the last time you do something for the first time? Are you living too comfortably?

上海·戴女士

102期闭关·2018年10月7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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